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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水污染治顶目违法违规问题审计案例
  • 作者:金贝财税
  • 发表时间:2020-10-14 16:03
某年,某审计机关对A省水污染防治绩效审计调查。审计组始终坚持一手抓绩效审计,一手抓大要案”的指导思想,从环境保护绩效入手,针对未实现预期效果的事项深入分析,寻找影响效果实现的核心因素,结合资金量大、舞弊风险大的领域,进行重点突破。在违纪问题的审计中,我们耐心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工作组织上,我们内外配合,把握每一次突破机会。经过审计组全体成员的努力,在调查中不断发现新线索、新情况,将反映的问题查深查透,最大限度地发挥了审计对制度的建设性作用和对腐败行为的威慑作用。
 
一、背景介绍
审计组在A省水污染防治项目进行审前调查时,针对A省的环境保护工作进行了整体了解。对重点污染源进行自动监测是A省环境保护工作的一项重要措施,A省1452家重点排污单位安装了自动监控装置,但是由于监测指标与处罚指标的差异大等原因,自动监控数据一直无法有效利用。在审计人员调查了解污染源自动监测项目的建设情况时发现,这些监控设备80%90%由省环保局环科院下属的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负责采购和建设,资金由省环保专项资金和企业自筹提供。凭借职业敏感,审计人员觉察到这样大规模的设备采购,最直接的获利者甲公司,必然与环保局存在某种或明或暗的联系,很可能存在利益回流的嫌疑。需要在审计时予以重点关注。
 
进点后,审阅甲公司财务账的过程并不顺利。在审计组的几番交涉后终于调来了甲公司从2006年成立以来的所有财务账、凭证和相关资料。调查发现甲公司的主营业务由两部分构成:一是A省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二是环境自动监测网络建设项目。两个项目的基本情况大致如下:
 
污水排污口图片
 
1.污染源在线监测业务
 
A省环保局监控中心(事业单位)直接与甲公司签订合同。200年,A省有1452家污染源在线监控企业,已全部签订仪器安装合同,其中1044家

完成了仪器设备安装,110家企业完成视频安装。甲公司的组建时间为年4月。
 
恰恰也是在200年,A省环境保护局出台了《关于推荐全省污染源监控系统主要仪器设备名录(第一批)的通知》,《通知》明确规定了“统一规划、统一建设(传输)标准、统一仪器型号、统一运行维护”的则,采用推荐仪器名录。推荐名录产品都是A省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和甲公司在省内独家代理的国外产品。随后,A省环保部门下达的《A省染源在线监控系统建设技术方案(试行)》中也指定监测数据采集使用“型”数据采集仪,而该仪器也由甲公司和乙公司经销代理。
 
2.环境自动监测业务
 
2005年5月,A省发改委批复了A省环境自动监测网络建设项目的报告。批复文件明确了项目的投资和建设内容:项目总投资概算3000万元资金来源:省级财政投资2000万元,市县财政投资1000万元。建设期限为2005年至200年。建设内容为:59个地表水水质自动监测站、99个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站,配套建立相应的监测质量控制、监测信息传输和管理系统。
 
政府采购的档案资料表明,环保局只对环境自动监测网络项目的200万元部分进行了政府采购,中标单位为乙公司。项目以分散采购方式采购了1000万元的设备仪器,其中900万元设备由丙公司进行招标,中标单位为甲公司。截至2007年底,项目建设完成,大部分项目通过验收。
 
看起来这个刚刚组建的公司似乎就是为了这两项涉及金额巨大的环保任务筹建的,2007年公司利润竟达200万元。很多问题随之而来,困扰着审计人员:这个刚刚成立的公司是否有能力承担这样大的项目,整个招投标程序是否合法?公司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背景?业务的利润会不会以某种形式返还到省环保局呢?
 
二、主要做法
 
(一)内查外调、共同突破,取得阶段性成果
 
审计组立即整合力量,抽调其他小组成员分几个方面共同突破:一组通过调阅招投标文件,审查招投标的合法性;二组调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查看甲公司股东构成,寻找线索;三组审计甲公司的财务资料,查看是否有利润回流到环保局的切实证据。

经过一周的时间,各小组都有所突破
 
小组1:负责审查招投标程序的小组调阅了环境自动监测网络项目的全部招投标资料。资料显示:(1)环境自动监测网络项目的政府集中采购部分。通过资格预审的企业有三家。在同类业绩项目打分中,成立仅一年的》竟获得满分,其余两家公司打分均未过半。这样,乙公司以34.99分(满分35分)中标。未中标的丁公司、戊公司均对乙公司中标情况提出质疑,递交的申述材料中反映:“省环保局两名工作人员赵某和钱某评分存在明显不合理地方”,“招标前钱某对外声称该项目为政治任务,其要确保乙公司中标,并与其升迁挂钩”,“为让乙公司顺利中标,采取对原厂商品牌限制、通过对原厂商品牌限制等办法,让一家不具备资质小企业控制整个标书设计、招标、中标过程,最终以200万元近低于预算14万元中标”。(2)由丙公司负责招标的部分。招标文件对投标企业业绩没有做出规定;允许联合投标以解决甲公司资质不够的问题;规定的采购设备型号正是甲公司刚刚取得的授权代理的设备,以上种种行为实际上是甲公司量身订制了招标程序。31个地表水水质自动监测站、65个空气自动监测站项目便由2060年当年刚成立的甲公司分别以400万元、500万元顺利中标,合计金额900万元。面对甲公司规模小、没有资金来源的窘态,A省环保局竟然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5天,分别将水站合同总价的40%、空气站合同总价60%的金额支付给甲公司。实际上,在合同签订后10天,环保局就分别把100万元、300万元资金打入甲公司账户。

 
此外,在资料调查中,还有一份50万元的监理合同也引起了审计人员的注意。项目的监理工作由甲省环保局下属的信息中心负责,包括设备验收和监理签字等。但是签订的合同却是A省科技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科技中心)。
 
小组2:负责从外围调查公司股东的小组,调阅了甲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发现,公司股东有4家,分别是M公司180万元,乙公司175万元,N公司70万元,P出资75万元,合计资本金500万元。
 
通过调阅其股东的工商登记情况发现,甲公司和乙公司的总经理都是孙某,两个公司的住所在同一座写字楼。
 
小组3:负责财务审计的小组以支出为重点进行审计。审计发现,甲公司的大额支出均由总经理孙某审批。2006年以来,在“费用一公司公用”科日,列示了多处大额非正常业务支出,其中包括3万余元的名牌手表、2万元的服装、上万元的LV包、万元左右的鞋和价格昂贵的冬虫夏草、燕窝等名滋补品。孙某还授意会计以虚假报销的方式套现100万元,与C市生产点进中心等单位签订虚假业务合同的方式套现10万元,累计套现110万元现资金存于会计的个人账中。
 
为确保安全,不泄露线索,审计组在宾馆召开了会议。汇总情况后,计组达成以下共识:其一,锁定了需要进一步调查的甲公司关键人物一某。所有的重要事项的审批、办理都由她一手操办。网上几篇关于她的报道表明这是一位生于1976年的T总经理。她到底有何底数,年纪轻轻就拥有经营两家公司的权限,并且获得了环保局如此“眷顾”?其二,招标投标过程中违规问题比较明确,大多数问题均可直接取证、定性、编制底稿。C市生产力促进中心通过虚假合同帮助企业进行套现的问题性质恶劣,为企业设立小金库”、非法使用资金大开方便之门。其三,科技中心50万元的监理合同与C市生产力促进中心虚假合同有类似之处,应该延伸了解一下,也许正是大家苦苦寻找的利益回流渠道。
 
小金库图片
 
(二)查透线索、抓住机会,终有所得
 
4月3日上午,审计小组一行三人来到了A省科技咨询中心,目的很明确,就是查看50万元合同的资金怎样返还给省环保局。由于在C市生产力促进中心调查时,基本掌握了他们此类业务的性质。审计人员直接提出了要求一是50万元的合同怎样提取现金,二是统计A省环保局及下属单位开展这类业务的总数。科技中心的相关人员虽然提供了50万元合同的提现凭证,却以业务多、没有统计过为由,告知审计组,如果需要统计环保局的业务总数需要翻看每个合同进行查找,工作量极大。审计人员查看了监理合同提现的原始凭证,判断科技中心的业务性质主要是通过为企业或部门提供套现服务而收取费用提成。抽查了几笔环保系统的合同,发现现金领取人的姓名与环保局花名册上的几个姓名一致,这就坚定了审计人员的判断,这很可能正是利益回流的渠道。
 
从会计资料的数量可以推断该科技中心的业务量极大,应该有成熟的合同管理系统。合同管理部主任将未整理的合同档案拿给我们,并表示他们没有数据管理系统,如果非要统计,得自己从合同中查。审计人员扫了一眼合同,半米高的合同一摞一摞的,按体积算快有1立方米了,根本不可能从这么多合同中手工查找。但是如果没有总体数字,问题一定不会查深查透。审计人员决定再次与合同管理部主任交涉:这么多的合同管理起来起码应该有个Excl表,而正是在交涉的过程中,审计人员无意间瞥见合同管理人员的办公桌上散着几页带有英文字段名的合同明细表,这显然是从某种数据库导出的。在这种情况下,合同管理部主任仍然拒绝提供,并一再表示没有我们想要的合同管理系统,表示审计人员可以自己查电脑。主任的态度也让审计人员吃了一惊,难道真的没有?计算机这么秘密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大方的让我们随意查看?
 
带着疑问,审计人员逐一查看了所有计算机上程序,没有发现合同管理系统。又仔细查阅了计算机最近的历史文档,依然一无所获。显然,他是有备而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要到吃饭时间了,凭审计直觉,这一问题涉及违规资金量可能非常巨大,如果在这里没有突破,对方就掌握了主动,不仅中断了线索,还可能打草惊蛇。眼看这一问题就这样从审计人员眼前溜走了,负责查看计算机的主审在关键时候沉着冷静,再从C盘的 Windows文件开始,逐一文件夹检查,可是C盘都查过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再看D盘,打开一个文件夹,没有用,再打开一个,仍然没有用……终于有一个文件夹的内容让审计人员眼前一亮:一个合同管理软件的系统文件,一个启动应用系统的图标竟然藏在这里。太狡诈了!没有快捷方式,没有在程序中注册但是在审计人员的执著、细致的工作下,细小的问题也没有逃过审计人员的法眼。我们向科技咨询中心的合同管理部部长指出了审计发现的成果。合同管理部部长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承认了他们存在数据管理系统,并表明配合审计工作。
 
由此,审计人员取得了7家与科技中心常年有业务联系的环保局下属事业单位套现的证据和合同统计情况。回到环保局召集了这些单位的会计和主管人员共同参加的会议,讲明了审计发现的问题,并要求其提供现金支出情况。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几家单位都非常配合审计工作,提供了真实的支出情况,除用于本单位职工福利和报销非正常业务外,7家单位都向省环保局上缴了部分资金,用于省本级职工的福利。
 
A省环境监测中心等7家环保局下属事业单位通过科技中心转移业务收入2亿元,用于事业单位与环保局机关人员的福利发放等1亿元。科技咨询中介机构利用科技人员“业余从事技术工作和咨询服务,收入归己”的政策,为转移本单位正常业务收入提供方便,仅A省科技咨询中心就为280多家单位转移资金2亿元、提现2亿多元。这种做法为逃避税收、套取大量现金和从事各类违法违纪活动大开方便之门,严重扰乱了正常的财经秩序,涉及同题重大。
 
(三)有攻有守,进退得当
 
短期集中力量揭示了转移收入的问题后,审计人员将违法违纪问点又转回到了甲公司。深入调查发现自原A省环保局局长李某上任后,孙某控制的公司在环保系统的政府采购上,连续中标,基本上垄断了A省环境量自动监控系统业务、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项目的设备供应业务和三年的设备维护业务。A省环保局在2006年至2008年数次违规帮助私营业主孙某获取小当利益,包括违规指定污染源在线监测项目设备供应商、违规制定运行维护费价格、违规拆借资金等,使得孙某控制的公司在不到两年的时间,投资司报率竟达到242%。A省环保局行政干预指定设备供应商、违规制定运行维护费价格等行为,严重影响了省内环保产业的公平竞争。
 
但是利益回流问题一直没有突破。本来怀疑甲公司套现的资金可能是给环保局的“好处费”,但是经过对银行账户的查询,甲公司套现的资金只是用于发放甲公司单位职工工资。审计时间已经过半,再纠缠在此问题上,很可能耽误其他工作开展,难以完成审计任务。
 
三、审计成效
 
本案例中,环保局的确做出了为甲公司量身招标、违规制定价格等一系列违规行为。后续的调查中发现,甲公司并没有支付审计人员预先猜想的“好处费”,给环保局的某个人。单靠审计人员的力量,在资金流向方面是难以取得行贿受贿的确凿证据的。审计组果断决定转变打法,将问题线索及时送交A省纪委,与其联合审计。双方积极沟通,共同努力,攻关克难,最终揭示出A省环保局原局长李某与孙某内外勾结,利用行政权力垄断A省环保监测市场的重大违法犯罪事实。A省纪委还将此案在网易等主要媒体上进行公布,起到了震慑作用,促进了环保市场的健康发展,在当地产生了巨大社会影响。
 
四、经验总结
 
在绩效审计过程中,着眼点在项目的绩效状况,但是分析原因的时应当关注导致绩效好,或者差的深层次原因。本案例中,以自动监控设备的数据不能有效利用为突破口,对所有的问题线索逐一审查;关键时刻,审计人员能够顶住压力,凭借准确的判断和极大的耐力,取得了项目的突破。但是对项目总体把握同样重要,在短期不能够取得突破的问题上,应该结合项目的实际情况,冷静分析、客观判断,“宜攻则攻、宜守则守”,攻守得当才能最大限度地提炼审计成果、取得最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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